{{在苏州停下20分钟}}

调研最后一天，在山塘街人比较少的一边，走过一个可以下河的台阶口，突然就想过去看看，遂往之。

刚一在栏杆上坐下，往右边的河与民居一瞥，就见着一只白鹭轻轻张合了两下翅膀从水面上方滑过去，停在河对岸的台阶上了。

我并不识鸟，只是儿时读过一个背景设定在江南小镇的小说，里面有一个角色的花名叫鹭鸶。这只白鸟在眼前、空中、河上，那么轻巧地一飘一落，我脑子里马上就蹦出来：“啊，是鹭鸶啊”

我坐在山塘河边，离山塘街大概也就15米的样子吧，不远，但街的喧嚣却是神奇地远了。因着这突然的静，远而清晰地，我听见熟悉的中小学眼保健操的声音，想起来，上午随性兜圈子乱走的时候，经过一个忘了是中学还是小学的大门。

鹭鸶在对面的台阶上伸一伸脖子，我坐在台阶上伸一伸腿，河尽头的天上播着眼保健操。好大一段时间，我在学校是监督眼保健操的那个。依稀记得是学生会要派人检查扣分，班里的人得都在认真做操，于是要有个走去讲台上做操顺便管着的。当然大家不总是都在做操，手放在眉毛上睁睁眼聊聊天，跟同桌碰一碰手肘踩一踩脚，亦或者题意大发写写作业，眼操成了一场固定配乐的小剧场，于我而言在台下的人，纷纷上台，性格鲜明、丰富多彩。刚开始我还较真点个名，后来想想还是做眼操划算，遂把这份工作辞了。没我看着，倒也没什么扣分不扣分的，亦或只是我不在意了。

河能见的最远处是一座桥。一搜观景船高调地远去的时候，我突然觉得自己离一个外人的身份远了，好像只是多花了几步路，坐在了山塘，而不是逛着山塘街。

山塘，我想，这里是山塘。

这份突然的感受后劲太大，驱使我在飞机上拿着手机，在备忘录久违地打下一段文字。没有周记这样的作业驱动，这类文字我初中毕业后鲜有再写，也鲜少再读了。

鹭鸶不知何时已经稍稍又滑走了，不知去的是不是刚刚伸脖子时朝向的那边。于是我也起身，花了十几步路，又走进商铺和游客的喧嚣里，做回一个背着黑色相机包、逛苏州必去景点山塘街的匆匆旅人。

2024.04.24 晚，虹桥至金湾，7排F坐 另，窗外好黑